近500年来,印尼基督教的发展历程很大程度上都是从“接受”开始:宣教士来到这片群岛,当地教会也因他们的工作逐渐成长。如今,由印尼教会和宣教机构组成的一个联盟希望扭转这一方向,目标是到2033年让3万名印尼宣教士在其他国家服事。
这一行动由印尼世界宣教联盟(ALUSIA,Indonesian Alliance for World Mission)协调推动。该联盟成立于2023年。本月,联盟主席、同时担任亚洲福音联盟秘书长的班邦·布迪扬托博士(Dr. Bambang Budijanto)在纽约和费城与印尼侨民教会牧者会面。这是该联盟计划与海外印尼教会举行的一系列聚会中的首批活动。
美国的这些聚会只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。布迪扬托认为,这一运动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印尼数十年来经历的复兴、逼迫和祷告运动,以及此前多次建立宣教差派运动的尝试。
布迪扬托在纽约活动期间接受《国际基督教日报》(Christian Daily International)采访时说:“如果只有我们自己做这个梦,它不会实现;如果很多人一起做这个梦,它就有可能实现。”
1534年,第一批宣教士抵达如今位于印尼东部的马鲁古群岛。布迪扬托指出,其中第一位宣教士在抵达约一年后便去世。
2034年将是宣教士抵达印尼500周年,而这一时间恰好比该联盟设定的目标年份晚一年。布迪扬托希望,到那时,印尼本身能够被视为全球宣教中一股重要的差派力量。
印尼从其他国家领受了福音,如今全国约有3000万基督徒。布迪扬托说:“我们对其他国家有所亏欠。”谈到联盟的使命时,他提到圣经中“传好信息者佳美脚踪”的图景。
布迪扬托回顾了印尼的复兴历史,并把这些经历视为未来差派宣教士的预备。
他首先提到1965年发生在帝汶岛索埃地区的复兴。他首先提到1965年发生在帝汶岛索埃地区的复兴。梅塔利(Mel Tari)曾在《灵风吹来》(Like a Mighty Wind)和《The Gentle Breeze of Jesus》(暂译《耶稣的微风》)等著作中记述这场复兴,其中包括有关神迹的见证,以及信徒将这场复兴带往其他地区的经历。
到了20世纪70年代,复兴在婆罗洲达雅克族群中扩展;70年代末至80年代,又传播到印尼多个主要城市。布迪扬托表示,到1984年,仅雅加达就有超过5000个祷告小组。
他说:“上帝赐给印尼这么多次复兴,自有祂的目的。这是我对这些经历的理解。我们蒙福,是为了使别人得福。”
与此同时,布迪扬托也从近年来的数据中看到一个警告。他表示,印尼教会的增长已经趋于停滞,并认为这与教会是否愿意祝福他人有关。
他说:“如果你继续只顾自己,那么祝福也会停止。”
20世纪80年代,布迪扬托曾在“敞开的门”(Open Doors)创办人安德烈弟兄(Brother Andrew)访问印尼期间担任翻译。
有一次,安德烈弟兄来到布迪扬托居住的村庄。由于当地没有公路,他只能徒步前往。
布迪扬托回忆,当时印尼各教会彼此分裂,也经常相互竞争。在一次牧者大会上,安德烈弟兄曾邀请与会者祷告,求上帝使逼迫临到,好让教会能够合一。
此后几年,印尼发生了多轮针对基督徒的暴力事件。布迪扬托表示,有超过500间教堂被焚毁,许多人死亡,其中包括马鲁古地区穆斯林与基督徒冲突中的死者。
“但后来教会合一了。”他说。
这一时期,印尼也逐渐形成全国性的祷告运动。
布迪扬托表示,这一运动始于1991年,当时有7名协调人每月聚会,并在不同省份举行祷告聚会。如今,据他统计,印尼有534个城市维持着24小时不间断祷告,参与者将这种祷告形式称为“祷告塔”。
这种模式后来传播到缅甸等其他国家,印尼基督徒也开始在全球祷告网络中发挥重要作用。
当被问到印尼可以为普世教会作出什么贡献时,布迪扬托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一祷告运动。
他说:“也许就是祷告运动。”他认为,这是印尼教会多年来持续坚持的一项工作。
把印尼建设成为宣教差派国家,并不是一个新的想法。
布迪扬托表示,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,教会领袖曾多次表达这一愿望,但这些尝试最终都没有持续下来。
他说:“就像一次次开始,然后又停滞,再停下来,再消失。”
其中一次尝试正是从祷告运动中产生的。
布迪扬托表示,祷告运动开始后不久,人们对宣教的兴趣逐渐增加,并于1992年成立了一项宣教行动。他当时受命建立一个宣教培训中心。
这项宣教培训工作后来也使他前往欧洲。
当时,数千名印尼学生获得政府奖学金,前往荷兰和德国留学,其中许多人已经成为基督徒。他们毕业回国后,不少人无法找到与所受训练相匹配的工作,于是再次离开印尼,前往中东或澳大利亚。
大约同一时期,安德烈弟兄差派布迪扬托前往以色列。
布迪扬托回忆,当地陌生人常常会问他来自哪里,在得知他来自印尼后,便会认为他是穆斯林。在他看来,这说明印尼人的身份可能帮助他们在中东地区打开一些大门。
因此,他认为,拥有欧洲学历的印尼毕业生能够相对容易地进入中东地区服事。
1992年至2002年间,布迪扬托与富勒神学院(Fuller Seminary)合作,在荷兰举办为期5周的暑期宣教学校。这项宣教行动还曾尝试向中国差派两名宣教士。
不过,这个组织最终没有持续下来。
布迪扬托说:“我想,当时我们还不够成熟,不知道怎样一起合作。但我觉得,现在时候到了。”
2023年,布迪扬托邀请了大约14个已有海外差派经验的印尼机构负责人聚会。
他说,所有人都认同一点:“现在正是合适的时候,是正确的时机,也是上帝所定的时刻。”
这些机构后来再次在万隆聚会,共同确定愿景和合作方式。
他们把印尼世界宣教联盟注册为印尼的合法协会,并以成员大会作为最高权力机构。布迪扬托说,这种组织结构与世界福音联盟类似。
随后,该联盟在雅加达举行了一次小规模启动活动,约50名教会领袖参加,另外还有来自海外宣教机构的负责人出席。
之后,印尼世界宣教联盟委托印尼基督教研究机构Bilangan Research Center开展基线调查,并在巴厘岛举行的一次会议上正式在全国启动。
布迪扬托表示,正式启动后,此前仍持观望态度的教会和机构开始主动与联盟接触。
此后,第二届全国大会在雅加达举行。到了2026年,该联盟开始在中爪哇、北苏门答腊等省份举办区域性会议,并计划在更多城市举行类似活动。
印尼世界宣教联盟把自己的角色定义为“催化者”,主要承担三项工作。
第一是动员教会。布迪扬托称教会是“推动全球宣教的主要力量”。
第二是连接教会,让它们彼此连接,也与更广泛的普世教会建立联系。
第三是提供资源,包括研究数据和培训工具。
目前的基础规模并不大。
布迪扬托表示,2020年,印尼大约有800名宣教士,其中一半以上主要服事海外印尼人群体,而不是其他国家的人。
印尼世界宣教联盟提出,到2033年差派3万名宣教士。这一目标相当于印尼约3000万基督徒总数的0.1%。
布迪扬托说:“这并不容易,但可以做到。”
他也承认,如今宣教士越来越难以简单统计,因为人们可能以专业人士、外来务工人员或其他身份参与服事。
因此,该联盟把3万人视为一个愿景目标,而衡量进展的主要标准,则是有多少教会逐渐成为宣教型教会。
该联盟的目标是,至少20%的印尼教会能够达到这一标准。
布迪扬托援引政府数据表示,印尼目前约有7.3万座获得官方认可的新教教堂建筑,这一数字不包括天主教堂。如果把在商铺等其他场所聚会的教会也计算在内,他估计印尼教会的实际总数接近10万间。
印尼世界宣教联盟提出了衡量“宣教型教会”的5项指标:为全球宣教奉献;差派人员或参与差派;为全球宣教祷告;通过培训或项目建立宣教能力;以及与其他教会或机构合作。
按照该联盟的定义,教会只要符合其中四项指标,就可以被认定为宣教型教会。
布迪扬托表示,许多教会加入该联盟的另一个原因,是希望获得联盟掌握的研究数据,而这些数据是它们过去所缺乏的。
3万人的目标也已经超越联盟本身。
布迪扬托指出,目前至少还有4个印尼网络采用了同样的目标数字。他还听说,一位印尼教会领袖在越南举行的宣教会议上,也提出了差派3万人的目标。
他说:“这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愿景。它不属于任何一个机构,而属于印尼。”
印尼世界宣教联盟对宣教的定义强调目的和门徒训练,而不是地理位置。
布迪扬托表示,宣教工作必须扎根于大使命,有意识地帮助那些远离基督的人一步步走向“认识基督、在基督里成长,并变得更像基督”。
按照该联盟的定义,任何居住在世界各地的印尼人,只要有意识地向非印尼护照持有者传福音,并带领他们接受门徒训练,就可以被视为宣教士。
这样的工作甚至可以发生在印尼境内。
布迪扬托举例说,战争爆发后,一些俄罗斯人为避免被征召入伍而离开俄罗斯,在巴厘岛形成了一个俄罗斯人群体。按照该联盟的定义,如果印尼人专门搬到巴厘岛,向这一群体开展宣教工作,他们同样可以被视为宣教士。
布迪扬托强调,关键在于是否有明确的宣教意图。
与其他国家的人有所接触,必须是有目的的,而不是偶然发生的。
布迪扬托认为,印尼的文化多样性是开展跨文化宣教的一项优势。
他以韩国为例,指出韩国社会的文化背景相对单一,却已经差派了约3万名宣教士。
布迪扬托经常邀请韩国同工参加印尼的宣教会议。
他说,这些韩国同工会告诉印尼与会者,从小生活在多元文化环境中,使印尼人更容易适应海外不同文化,而这是韩国宣教士需要后天学习的能力。
他回忆,韩国同工曾对印尼人说:“你们非常蒙福。上帝已经为你们作了很充分的预备。”
布迪扬托还提到印尼教会的人数规模。
他表示,过去20年来,全球基督徒人数显著增长的地区主要集中在非洲和亚洲;在亚洲,增长又主要集中于东南亚和南亚。从人数规模来看,印尼教会可能是其中规模最大的教会群体之一。
他说:“人数越多,责任越大。”
在布迪扬托看来,最大的障碍一直是观念。
经过漫长的殖民历史,许多印尼基督徒逐渐习惯把自己看作接受帮助的一方,认为自己无法主动承担领导角色。
但他说,在过去两年中,这种情况已经开始改变,越来越多教会从单纯提供支持,转向主动发起和推动事工。
慷慨也是印尼教会的一项优势。
布迪扬托指出,印尼曾有4年在一项全球慷慨指数中排名第一。
但他援引的数据也显示,金钱奉献与其他形式的宣教参与之间仍存在明显差距:约60%的人会在经济上支持全球宣教,但只有约30%会在讲台上讲论全球宣教,约16%会为此祷告。
印尼世界宣教联盟认为,海外印尼教会是当前最容易着手推动宣教的群体。
目前,全球有500多间海外印尼教会,其中超过一半位于美国。布迪扬托认为,这些教会是目前最容易着手推动宣教的群体。
他说,许多海外印尼教会目前只服事印尼人,而且正在逐渐失去第二代信徒。
他认为,如果这些教会重新调整重点,可能有助于恢复活力。
他说:“我们来到这里,不是为了服事印尼人,而是为了装备印尼人,使他们成为服事其他民族的宣教士。”
这也是该联盟把纽约和费城选为首批海外侨民教会聚会地点的原因。
布迪扬托认为,一场运动从哪里启动,会影响它日后的影响力。
他指出,纽约皇后区一个区域就有来自约120个国家的人居住,而该联盟当天的活动正是在那里举行。当地教会无需远行,就能接触其他国家和民族的人。
他说:“这本身也是宣教训练。”
布迪扬托还表示,费城在美国历史上具有重要意义,同时也拥有数量较多的印尼教会。
接下来还将举行更多类似聚会。
印尼世界宣教联盟计划11月在加利福尼亚州两个城市举行活动,达拉斯的牧者也邀请联盟前往得克萨斯州。明年则计划在悉尼和墨尔本举行聚会。
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香港和台湾都有数量可观的印尼人群体,也都被列入未来活动计划。
印尼世界宣教联盟计划于2027年10月第一周举行首届全球印尼宣教士大会,邀请来自世界各地的印尼宣教士参加,包括在海外侨民群体中服事的宣教士。
会议地点尚未确定,目前巴厘岛、新加坡和马来西亚都在考虑之中。
布迪扬托希望,与会者能够在大会期间成立一个印尼宣教士协会,使宣教士能够拥有自己的“声音”和共同体。
该联盟更长期的目标仍然指向2033年,希望届时能够庆祝有3万名印尼人正在其他国家和民族中服事。
布迪扬托表示,过去两年,该联盟的发展速度很快,也获得了广泛响应。他认为,这正说明现在是合适的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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